阿拉巴马方案：权力掩盖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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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纪录片的起点：一个14岁女孩的书单

贾雷基进入阿拉巴马监狱体系，并非出于什么重大的调查计划，而是因为他的女儿。

"She was 14 at the time... and she said, 'You know, I'm reading this book by a guy named Anthony Ray Hinton, and it's a book about his wrongful imprisonment in Alabama, maybe you should read this with me.'"（"她那年14岁……她说，'你知道吗，我在读一本书，作者叫安东尼·雷·欣顿，讲的是他在阿拉巴马被错误定罪的故事，也许你应该陪我一起读。'"）

父女二人读完这本书，决定自驾去蒙哥马利。在那里，他们遇到了阿拉巴马州第一位黑人监狱牧师布劳德尔，对方邀请他们以普通访客身份进入监狱。贾雷基进去之后，再没能轻易走出来——至少在精神层面上。

起初，他们以志愿者身份进入Holman监狱的死刑犯区域，在没有任何摄影器材的情况下与囚犯交谈了两三个小时。那些人不是疯子，也不是不可理喻的人——他们是想把故事传出去的人。后来，他们争取到了一个机会，以记录"基督教复兴会"的名义，带着五台摄像机进入一所监狱。

就在那里，事情开始变味。

"The men inside couldn't believe that there were any cameras in there and they started taking us aside and saying, 'Listen, what they're showing you here is a very curated version of what's going on in this prison. You have to get into these other buildings.'"（"里面的人简直不敢相信有摄像机进来，他们把我们拉到一边说：'听着，他们给你们看的是这座监狱非常经过筛选的版本。你们得进到那些楼里去。'"）

很快，他们被踢出去了。然后他们发现，里面有一个网络——由囚犯用走私来的手机组成的通讯网络，而那些手机，恰恰是守卫卖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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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监狱即市场：守卫的双重收入

要理解阿拉巴马监狱系统，首先要理解一个令人震惊的经济逻辑：守卫是监狱里最大的毒贩，也是走私手机的供应商。

贾雷基与一名曾在阿拉巴马州立监狱服刑的人用走私手机通话，当他问起药物从哪里来时，对方用一种"你怎么这么蠢"的语气回答：

"He looked at me like I was stupid. And he said, 'You know, we don't leave, right?' And I thought, 'Oh, I get it. The people that come and go are the guards. Those are the ones that go out. They get the packages. They bring them in.'"（"他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我。他说，'你知道，我们是不会离开的，对吧？' 我一下明白了——进进出出的是守卫。是他们出去拿货，把东西带进来的。'"）

贾雷基还曾与一些守卫直接交谈，后者毫不讳言地解释动机：

"We make $36,000 a year without the drugs, without the cell phones. So of course, we got to sell the cell phones and the drugs because that takes us up to 70 or 75,000."（"不卖毒品、不卖手机的话我们一年才赚3.6万美元。所以当然要卖，这样能涨到七八万。"）

数据触目惊心： 根据贾雷基的调研，阿拉巴马州立监狱中高达80%的人有毒品成瘾问题，而其中很多人在入狱前并没有成瘾。监狱里最常见的毒品是Flocka（一种合成兴奋剂）和芬太尼，这些毒品甚至可以浸泡在信纸上寄进来。贾雷基的结论毫不客气：

"The Alabama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 is the largest law enforcement agency in the state of Alabama, and it's also the biggest drug dealing operation."（"阿拉巴马惩教部是该州最大的执法机构，同时也是最大的贩毒组织。"）

更讽刺的是，那些守卫卖出去的走私手机，后来成了记录守卫暴行的工具。守卫们之所以不追缴这些手机，一方面是因为要维持生意，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会受到任何惩罚——而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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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Steven Davis：一个人死亡的完整解剖

在诸多案例中，Steven Davis的故事是贾雷基纪录片的核心线索之一。

Davis是一名吸毒者。他之所以身陷囹圄，是因为被援引了"重罪谋杀"（felony murder）法规——他坐在车里，他的朋友进屋买毒品，发生了争执，有人中枪，Davis以谋杀罪被逮捕。他没有动手，但在美国，同伴犯罪中你也可能被判谋杀。他进入阿拉巴马最高安全级别的监狱。

在那里，他遭到了守卫Rod Gadson的持续针对。Gadson是阿拉巴马监狱系统中"最暴力的守卫"，有记录的过度武力案例高达24起。他在70名目击者面前将Davis活活打死。

Davis死后，他的母亲接到了惩教部门的电话，对方立刻开始向她灌输"Steven是先攻击守卫的"这一说法。

"They're already calling me and telling me things about how he was the one that attacked guards and none of this is true. This all seems like it's fake. So teach me how to record my phone calls."（"他们已经打来电话，告诉我他是先攻击守卫的，这都是假的。所以教我怎么录音。"）

这位背着氧气罐的白人老妇人，从此成为贾雷基制作团队最重要的合作者之一。

而Rod Gadson呢？纪录片上映后，被数百万人看到。然后呢？

"They still have him employed there. He got promoted twice and now he's up for another promotion."（"他们还在继续雇用他。他已经晋升了两次，现在又要升了。"）

这句话在节目里说出来，罗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Oh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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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James Sales：知道太多的人

James Sales的故事更像是一部犯罪惊悚片，只不过它是真实的。

Sales的入狱原因简单到荒诞：进入了一栋无人居住的空置建筑。就这一件事，他被判处15年监禁。

在监狱里，他亲眼目睹了Steven Davis被杀害的整个经过。他通过对Steven母亲的律师进行的通话中，隐晦地暗示了自己掌握的内情，但又说：

"Right now, this is their world, bro. I'm not going to say more. I'm not going to put myself... But when I get out, I'll tell the real story."（"现在这里是他们的世界，兄弟。我不会说更多了。我不会把自己……但等我出去，我会说出真相。"）

Sales在出狱前一个月被发现死在牢房里，身上有多处出血。贾雷基的团队认为他被喂了"hot shot"——一根掺入致命物质的香烟，是监狱里常见的暗杀手法。

"He gets found in a cell dead, and you know he's bleeding from orifices in his body. It was pretty clear that he was given what they call a hot shot, which is they give you a cigarette that's got something bad on it and it can kill you."（"他被发现死在牢房里，身体各处出血。很明显他被下了'热弹'——就是在香烟里加了有毒的东西，能杀死人。"）

贾雷基补充说，这极可能是因为惩教部门监听了原本应当保密的律师-当事人通话，获知Sales即将作证，并在他出狱前将其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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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阿拉巴马方案"：一场建筑合同背后的骗局

美国司法部（DOJ）曾对阿拉巴马州立监狱系统展开史无前例的全面调查，结论是：这是一个以腐败和暴行为核心的"犯罪企业"（criminal enterprise），杀人率、强奸率、毒品过量死亡率均居全国首位。

DOJ的建议是：解决腐败和暴行的根本问题。

阿拉巴马的回应呢？建新监狱。

"The DOJ said your problem is with corruption and brutality and you're operating really a criminal enterprise. Therefore you need to address the underlying problems. And Alabama's response was, well, the DOJ says the prisons are no good, so we got to build new ones."（"DOJ说你们的问题是腐败和暴行，你们实际上在运营一家犯罪企业。因此你们需要解决根本问题。而阿拉巴马的回答是：既然DOJ说监狱不好，那我们就建新的。"）

这个"方案"的经济逻辑令人叹为观止：

• 阿拉巴马州人口不到挪威，财政预算有限
• 州长宣布建造三座新监狱，总价9亿美元
• 无法通过债券融资
• 挪用新冠救济金建监狱（违规，被罚款）
• 在立法机构尚未批准前就开始施工
• 第一座监狱目前已从3亿美元飙升至13亿美元

贾雷基说，他的摄制组在监控施工现场时，某天突然接到电话说"现场来了25台推土机"——而那个时候，立法机构连建造许可都还没通过。

"The fix was in on this new prison construction."（"这场新监狱建设从一开始就是内定的。"）

贾雷基对这一系列操作的命名简洁有力：

"We always call it the Alabama Department of Construction because they don't really change anything unless they have the opportunity to build something."（"我们总是叫它'阿拉巴马建设部'，因为他们只有在有建设机会的时候才真的行动。"）

这就是"阿拉巴马方案"的真正含义——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案，而是用公共资金建造更多容纳腐败的容器，然后从中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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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Steve Marshall：在死亡上构建政治事业

阿拉巴马州司法部长Steve Marshall是该纪录片中最令人不安的人物之一。他长期以"严打犯罪"为政治旗帜，声称"从事暴力犯罪的人可能永远不应该出狱"，并强调社会上存在"完全没有人性的邪恶之人"——与此同时，他监管着一个在贾雷基开始拍片之后就已杀死超过1500人的系统。

纪录片播出后，Marshall公开发表声明称自己从未出现在影片中，从未见过贾雷基。

贾雷基的反应：

"I got like 50 pictures in my phone of him walking me around the state house in Alabama."（"我手机里有他带我参观阿拉巴马州议会大厦的50张照片。"）

截至播客录制时，Marshall正在竞选联邦参议员，贾雷基表示他的团队正在积极推动Marshall退出竞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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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贾雷基的其他纪录片：Robert Durst与《阴险》

这期播客的一个重要副线是关于贾雷基另一部里程碑式纪录片《阴险》（The Jinx），以及此前的剧情电影《一切美好的事》（All Good Things，2010，Ryan Gosling主演）——两者都关于同一个人：Robert Durst，一位连环杀手，来自纽约房地产富豪家族。

Durst涉嫌杀害三人：

• 妻子Kathleen McCormack（失踪后从未找到）
• 挚友Susan Berman（因知晓Kathleen的事而遭到灭口）
• 在德克萨斯州加尔维斯顿的邻居Morris Black（被杀后分尸）

Durst在进行第三起谋杀时，乔装成失语女性，住在廉价公寓中。案发后，他在案件不利时变装逃跑，最终被捕——因为他不了解新式高清监控摄像头的能力。

贾雷基在拍摄过程中发现了决定性证据——一封手写的信，字迹与Durst之前为Susan Berman写的信件完全吻合，而那封信曾被当局视为关键证据。在纪录片最终剪辑前，贾雷基与洛杉矶地方检察官、洛杉矶警察局协调，确保Durst在纪录片播出时被捕。Durst最终被定罪，在北加州一家针对老年犯人的医疗设施中度过余生，不久后去世。

这段对话的核心洞察是贫富对于监禁的双重标准：

"A lot of really rich people hire consultants to help them navigate what prison they're going to end up going to, they can negotiate for better conditions. And so you end up with a guy who maybe has stolen $100 million, who's not paid his taxes, ends up in a prison farm, a pretty nice facility. And then you have poor people locked up in places that have rats in their cells and vermin."（"很多非常富有的人雇用顾问帮助他们选择去哪个监狱，可以为更好的条件谈判。所以一个可能偷了1亿美元、偷税漏税的人，最终待在一个相当不错的监狱农场，而穷人被关在有老鼠和虫子的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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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罗根的个人见证：监狱将人变成什么

罗根在这期节目中分享了他个人接触过的与监狱有关的故事，这些故事增添了一种更接地气的真实感。

罗根青少年时期练习武术，圈子里认识了一个约16、17岁时进监狱的朋友。出狱后，这个人变成了另一个人：

"He came out first of all much bigger. He was just like stacked with muscle. All of his tattoos he burned off. He was a completely different person. Like a violent animal, like a terrifying guy to spar with."（"他出来首先是大多了，满身肌肉。他把自己所有的纹身都用烫的方式毁掉了，留下一大块一大块的伤疤。他完全变了一个人，像一头暴力动物，跟他对练是很恐怖的事。"）

这个人后来告诉罗根监狱里的生活：为了活下去，曾经独自面对三个袭击者，抄起扫帚把他们打跑。出狱后又回去卖毒品，最终牵连入一起残忍谋杀案（受害者全身骨骼被锤打粉碎，被注射可卡因保持清醒，最终被肢解）。罗根此后与他失去了联系。

罗根还提到，他训练过一个为Whitey Bulger（波士顿爱尔兰裔黑帮老大）工作的职业杀手。

这些个人故事传递的信息与贾雷基的纪录片高度呼应：监狱不是康复场所，而是一台制造暴力的机器。进去一个人，出来的是另一个人——通常更危险，更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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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美国监狱工业体系的系统性失败

对话最深刻的部分，是两人从阿拉巴马的具体案例，延伸至对美国整个监狱体系的批判。

几个令人震惊的数字：

• 美国每年在监狱系统上的支出：1160亿美元
• 美国占全球人口：约5%
• 美国拥有全球囚犯数量：约20-25%
• 阿拉巴马监狱运转容量：约200%（严重超员）
• 仅在贾雷基开始拍片后，阿拉巴马监狱死亡人数：超过1500人

"We've got 5% of the world's population, but we've got 20, 25% of the world's prisoners. What a wild statement. That's a broken society."（"我们有全球5%的人口，却拥有全球20%到25%的囚犯。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声明。这是一个崩坏的社会。"）

激励机制的根本扭曲：

罗根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监狱公司的收入取决于囚犯数量，它们有任何动力减少犯罪吗？

贾雷基以此为基础，提出了一个反向激励机制的设想：

"Imagine if these prison companies got paid based on the amount of productive citizens that emerge from their prisons and then wind up doing really well. Like you get incentivized: this person has never committed another crime, now he started his own business, he's doing this and that, his kids all get straight A's. This is a success. And we got a bonus because of that success."（"想象一下，如果监狱公司的报酬是基于从他们监狱里出来的、最终过上好生活的公民数量。你获得激励：这个人再也没有犯罪，他现在开了自己的公司，他的孩子全部优异……这是成功。我们因为这个成功拿到奖金。"）

Doe Fund模式的启示：

贾雷基介绍了纽约的"Doe Fund"计划——专门帮助刑满释放的严重成瘾者回归社会：

• 提供床位
• 提供银行账户（每周少量工资）
• 提供工作（社区街道清洁）
• 提供制服，建立自尊
• 严格禁毒

这个项目成功率显著，帮助了许多否则会成为街头流浪者的人重新站立起来。

早期教育的投资回报：

贾雷基指出，Head Start早期儿童教育项目往往是政客首先砍掉的项目——因为它的效果不能立竿见影、难以量化，但追踪数据显示，接受早期教育的人在成年后犯罪率显著低于对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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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媒体失灵与信息操控

在对话的后半段，两人话题延伸至媒体和信息操控的问题。

一个典型案例是：有媒体报道称特朗普每天接收关于伊朗战争的2分钟视频汇编——全是爆炸画面。他不阅读深度简报，只看这种"Tik Tok式"的视频集锦，而提供这些视频的人并不希望他获得全面的信息画面。

"He's just getting explosions. So he's saying, you know, we're destroying their — he's not getting a more nuanced picture. Of course the people that tricked him into doing this in the first place don't want him to get a full nuanced perspective of the war."（"他只是在看爆炸视频。所以他觉得'我们在摧毁他们的……'他没有得到更全面的画面。当然，一开始诱使他参与这件事的人就不想让他看到完整的战争图景。"）

这与监狱问题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对应：无论是囚犯的真实处境，还是一场战争的真实代价，权力机构都有系统性的动机阻止完整信息的传播。

贾雷基对于走私手机在揭露监狱暴行中扮演的角色，有一个印象深刻的总结：

"If those guards only decided to sell money bringing drugs in and not phones with cameras, who knows what we'd never know."（"如果那些守卫只决定卖毒品赚钱，而没有顺带卖带摄像头的手机，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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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犯罪的根源与结构性不平等

最后一个小时，对话转向了更宏观的社会议题：

犯罪为什么发生在特定社区？

"How come no one's examining the root of this? How come no one's looking at these deeply impoverished, crime-ridden communities that have remained that way for decades and decades and offered up some sort of a solution?"（"为什么没有人研究这个问题的根源？为什么没有人去看这些贫困犯罪社区——它们几十年来一直是这个样子——然后提出某种解决方案？"）

罗根的回答充满了他一贯的直接：

"If you want to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here's the best way: have less losers. How do you have less losers? Give more people an opportunity to succeed. We all know we're not at the same starting block. No one will say it, but we all know it."（"如果你想让美国再次伟大，这是最好的方法：让失败者减少。怎么让失败者减少？给更多人成功的机会。我们都知道我们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没人会这么说，但我们都知道。"）

关于重罪谋杀法规（Felony Murder Rule）：

Steven Davis案引出的一个重要讨论，是美国各州普遍存在的"重罪谋杀"法规——如果你的同伴在犯罪过程中杀了人，即使你没有任何直接参与，你也可能以谋杀罪被起诉。

这条法律在阿拉巴马州被广泛使用，将大量外围人员定罪为谋杀犯，送入最高安全级别的监狱，与真正的暴力犯关押在一起——然后付出生命的代价。

精神疾病与监狱的恶性循环：

"If you have mental illness, much more likely to go to prison. Once you're in prison, if you're mentally ill or you have bad social skills, you're much more likely to get into a scrape with a guard who probably isn't trained to deal with somebody who's mentally ill. And you're much more likely to get murdered."（"如果你有精神疾病，你更可能进监狱。一旦进了监狱，如果你精神有问题或者社交技能差，你更可能与一个没有接受过精神疾病相关训练的守卫发生冲突。你也更可能被杀死。"）

贾雷基还指出，单独监禁对精神健康的破坏是极其深远的：一些囚犯被独自关在笼子里长达五年，唯一的人类互动是一位心理咨询师跪在有血迹的牢门前，通过食物槽向里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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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无罪释放的另一面

罗根还提到，他与好友、律师Josh Dubin（曾在"无辜计划"工作，现在艾克·珀尔穆特法律正义中心）合作，通过播客帮助推动了多起无罪释放案。

但他也坦诚地提到，有一位曾在节目上作为"无罪"被展示的嘉宾，出狱后犯下了另一起谋杀案——戴着假发，试图躲过摄像头，却没想到现代高清监控的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这个例子并非为了反对无罪释放，而是为了诚实地说明：监狱是一台制造创伤和仇恨的机器，它不区分好人与坏人地将进去的人毁掉，然后将他们放回社会。这既是道德问题，也是公共安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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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句收录

1.

"Are there things that we don't want to know? There's a reason why people sort of drive by prisons on the highway and they see the little metal sign... and they probably think, as I did for many years, well, I'm sure it's not great back there, but doesn't need to be great." （"有没有一些我们不想知道的事情？是有原因的，为什么人们开车经过高速公路旁的监狱，看到那块小小的金属牌子……他们大概想，就像我多年来一直认为的那样，里面大概不怎么好，但也不需要好。"） ——Andrew Jarecki

2.

"When you give people total control over other people, bad things happen." （"当你把对他人的完全控制权交给一些人时，坏事就会发生。"） ——Andrew Jarecki

3.

"The Alabama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 is the largest law enforcement agency in the state of Alabama, and it's also the biggest drug dealing operation." （"阿拉巴马惩教部是该州最大的执法机构，同时也是最大的贩毒组织。"） ——Andrew Jarecki

4.

"You know, we don't leave, right?" （"你知道吗，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监狱囚犯，解释毒品从何而来

5.

"We always call it the Alabama Department of Construction." （"我们总是叫它'阿拉巴马建设部'。"） ——Andrew Jarecki

6.

"We've got 5% of the world's population, but we've got 20, 25% of the world's prisoners. That's a broken society." （"我们有全球5%的人口，却拥有全球20%到25%的囚犯。这是一个崩坏的社会。"） ——Joe Rogan

7.

"If you want to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here's the best way: have less losers. How do you have less losers? Give more people an opportunity to succeed." （"如果你想让美国再次伟大，这是最好的方法：让失败者减少。怎么让失败者减少？给更多人成功的机会。"） ——Joe Rogan

8.

"If those guards only decided to sell money bringing drugs in and not phones with cameras, who knows what we'd never know." （"如果那些守卫只决定卖毒品赚钱，而没有顺带卖带摄像头的手机，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那些事。"） ——Joe Rogan

9.

"Why do we have these places that have been for 50, 60, 70 years? Why haven't we put resources into community centers and education and providing some method for these people to get peace and safety? Why aren't we doing something about that if we really care?" （"为什么我们有这些已经存在了五六七十年的地方？为什么我们没有把资源投入社区中心、教育，为这些人提供某种获得和平与安全的方式？如果我们真的在意，为什么我们不做些什么？"） ——Joe Rogan

10.

"Imagine if these prison companies got paid based on the amount of productive citizens that emerge from their prisons." （"想象一下，如果监狱公司的报酬是基于从他们监狱里出来的、最终成为有贡献公民的人数。"） ——Joe Rogan

11.

"It's okay to be tough on crime. It's okay to recognize that some people need to be separated out from society. But if it becomes so polarized... you get the progressive DA who says, 'we should abolish prisons,' and that scares everybody." （"严打犯罪是可以的。承认有些人需要从社会中隔离出来也是可以的。但如果这变得极端……你就会得到那种说'我们应该废除监狱'的进步派检察官，这吓到了所有人。"） ——Andrew Jarecki

12.

"He's been promoted twice and now he's up for another promotion." （"他已经晋升了两次，现在又要升了。"） ——Andrew Jarecki，谈及仍在职的杀手守卫Rod Gad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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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索引

时间	内容
[00:01]	开场：罗根看完《阿拉巴马方案》，描述观感
[00:07]	贾雷基：阿拉巴马监狱如黑网站，媒体无法进入
[00:13]	贾雷基介绍纪录片起源：女儿的书，驾车去蒙哥马利
[00:25]	进入监狱拍摄经历，被囚犯拉到一边，被赶出去
[00:26]	走私手机网络如何成为信息渠道
[01:00]	Steven Davis案详细经过：毒品、重罪谋杀、致死暴力
[06:00]	守卫卖毒品的经济逻辑，$36k薪资变$75k
[08:00]	James Sales：最接近作证的人，出狱前一月被杀
[19:00]	DOJ调查报告与阿拉巴马建新监狱的"解决方案"
[27:00]	监狱建设合同内定，$9亿变$13亿
[46:00]	罗根分享个人接触过的前囚犯故事
[47:00]	出狱后变暴力动物的武术朋友
[50:00]	认识Whitey Bulger的杀手
[64:00]	《阴险》与Robert Durst案，三起谋杀，最终被捕
[65:00]	富人如何雇顾问选择更好的监狱
[85:00]	贾雷基谈精神健康与监狱的恶性循环
[94:00]	罗根提出"激励机制倒置"的监狱问题本质
[100:00]	Doe Fund模式：纽约街道清洁项目帮助释放者重建
[103:00]	早期教育（Head Start）被砍的政治逻辑
[120:00]	美国占全球25%囚犯，罗根：这是个崩坏的社会
[130:00]	激进检察官的钟摆效应，"废除监狱"让所有人退缩
[140:00]	Trump的伊朗战争视频汇编：2分钟爆炸集锦作简报
[143:00]	走私手机的历史意义：没有它，永远不知道真相
[160:00]	Steve Marshall竞选参议员，贾雷基推动其退出
[159:00]	罗根：无罪释放的另一面，有人出狱后又犯谋杀
[161:00]	结语：真相的力量，呼吁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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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人视角：这期播客值得为什么而看

这不是一期娱乐性质的播客。它更像是一次以对话形式呈现的深度调查报道。

贾雷基带来的不只是数据，而是有名有姓、有脸有故事的具体的人：Steven Davis的母亲、James Sales出狱前最后一个月的恐惧、Rod Gadson被两次提拔之后的嚣张、一个进入空置建筑的人被关15年然后在出狱前一个月死去的人生轨迹。

这些具体性，是让人无法看完就甩开的原因。

而罗根的价值在于，他是那个能把这件事带给通常对监狱话题无感的观众的人——他不是活动人士，他不是学者，他是一个从波士顿郊区长大的喜剧演员，他跟武术圈子里的人一起训练，他认识过一个Whitey Bulger的杀手，他的播客听众里有无数平时根本不会看人权报告的人。当他说"这是一个崩坏的社会"时，那些人听到了。

这期播客最重要的信息，或许是最简单的一句：

我们正在用1160亿美元的年度开支，运转一个把人关进去、让他们更糟糕、然后放出来的系统。而这个系统里的每一个利益相关方——政客、建设商、守卫、管理层——都有动力维持它，没有人有动力真正改变它。

除了那些被关进去的人，和他们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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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生成于2026年3月30日